凌晨四点,宋铭川被惊醒。
梦里全是夏柠安十岁那年趴在礁石上的样子,满身是血,还在冲他笑。
他猛地睁开眼,心脏狂跳,后背全是冷汗。
唯一剩下的念头就是,想看看她。
他进了病房,却连人影都没看到。只在床头柜上看见一张缴费单,背面用圆珠笔写了四个字:
【不用找我。】
宋铭川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扶住门框才没栽下去。
他立马掏出手机拨号,那边关机。
再拨,还是关机。
他像疯了一样反复按重拨键,指头抖得几乎点不准屏幕。
傅司洲被吵醒了,皱着眉走过来:
“大半夜你鬼叫什么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就看见了那张空床。
脸上的睡意瞬间褪干净,他一把抢过宋铭川的手机,自己拨了一遍。
结果显而易见。
“她走了……”
宁落听见动静跑过来,正好听到这句话。
她为夏柠安拿的羊毛毯,一下子掉在地上。
三个人同时沉默。
几秒钟后,他们像被同一根针扎了,一起向外冲。
宋铭川往电梯跑,傅司洲去护士台问,宁落转身去翻夏柠安的衣柜。
十分钟后他们在大厅碰面,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答案:
【找不到】。
护士说没注意,监控显示夏柠安凌晨三点多从侧门离开,行李都没带。
宋铭川动用关系调了全城交通监控,查到一辆出租车在四点半左右停过机场出发层。
傅司洲立刻打电话查航班记录,名字输进去,屏幕跳出一条信息:
夏柠安,:,飞洱海。
宁落愣住了:“她去那里干什么?”
傅司洲没回答,已经开始订票。
宋铭川一把抓住他手腕:“最近的航班几点?”
“八点半,还有两个小时。”
“太久了!”宋铭川松开他往外跑,“开车去,四个小时能到!”
傅司洲对着他的背影吼:“你疯了?四个小时高速她早就落地了!”
宋铭川没回头。
那天早上七点,三个人兵分两路。
宋铭川开车走高速,傅司洲和宁落等八点半的航班。
出发前宁落给宁父宁母打了电话,哭着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然后宁父摔碎了杯子。
“你们三个……”宁父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,“你们把安安当什么了?”
“从今天开始,你不是我的女儿!永远不许回宁家!”
宁落咬着嘴唇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机屏幕上。
她想起夏柠安刚来宁家那天,她躲在楼梯后面偷看。
她那时站在客厅里,手足无措地搓着手,满脸都是讨好的笑。
宁落觉得恶心。
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,凭什么跟她抢爸妈?
可现在,她闭上眼,全是夏柠安被她陷害时那双平静的眼睛。
没有情绪,连恨都没有。
原来她早就知道自己没几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