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醒来时，眼前是灰白的屋顶。
周时远守在床边，满眼担忧。
“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知乐，你已经是个大人了，怎么做事还这么毛手毛脚的？”
他永远这样。
关心里带着责问。
周时远这才注意到我惨白的脸色，轻握住我的手。
“你好好休息，我先去找医生。”
他走出去后，我拨通了那个久未联系的号码。
“终于舍得联系我了？”
熟悉的嗓音让我眼眶一热。
我抹了抹眼尾，却只触及一片干涩。
走出病房后，我正好看见周时远坐在苏芸的病床边，神情温柔至极。
苏芸似有所感地看向我的方向，与我四目相对。
“时远，我没事的，你去陪她吧。”
“她没那么脆弱。让她一个人冷静冷静也好。”
“可你们毕竟还是要结婚的……”
他的手握紧她的。
像极了我父母去世时他护着我的模样。
“只是给她个婚礼而已，其他的，什么都不会变。”
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，我险些没站住。
护士追上了我，
“你胎象本来就不稳，怎么还下床了……”
我努力寻回思绪。
“麻烦帮我预约流产手术吧。”
……
从手术室出来后，手机弹出信息。
【知乐，芸芸情绪还不稳定，我先陪她几天。】
【婚礼的场地我已经定好了，婚纱是我特意为你挑的，你试试。】
婚纱被人递到我眼前。
少女时代时，我和苏芸都做过粉红色的梦。
她向来有画画天赋，亲手绘制了想象中的婚纱。
和我眼前这条，一模一样。
麻药的后坐力让我一阵晕眩。
心底最后一丝温情也荡然无存。
回到奶奶的老房子，她轻轻抚摸着我的脸。
“知乐啊，你是不是不开心？”
蓄了很久的泪，终于在这一刻决堤。
奶奶枯瘦的手抱住我。
“奶奶虽然想看到你结婚，但更希望你幸福。”
她浑浊的眼珠里透出一丝清亮。
她的意思我懂了。
十天后，是原定的婚礼日。
我收拾好行李，上了飞机。
周时远去出租屋迎亲，来开门的却是陌生的面孔。
“于知乐呢？”
“你说上一任房客？她早就搬走了啊！”